
2008年7月,我随中国科学探险协会组织的考察队前往亚马孙热带雨林进行科学考察。虽然此前我曾参加过许多无人区考察,但亚马孙热带雨林对我来说还是一个空白。
这次考察的重点是了解亚马孙热带雨林近百年来的沧桑巨变,以及现在的生态环境情况。我们知道,热带雨林能够产生氧气,同时吸收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对减缓温室气体的影响和改善大气环境状况等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在全球生态系统中,亚马孙热带雨林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尽管其面积仅占到地球总面积的6%左右,但所产生的氧气却占到地球上氧气总量的40%;由于气候温暖湿润,全球约有一半以上的生物在这里生长,使之成为地球上最具生物多样性的地区。然而,由于近几十年来人类对亚马孙热带雨林的无序开发,到20世纪80年代末期,其面积已不足过去的一半。科学家预测,照此下去,到2020年,将只有5%的雨林保留原始状态,而雨林中的生物也将逐渐消失。目前,南美洲各国,尤其是亚马孙热带雨林地区已经开始关注热带雨林的变化以及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同时着手恢复热带雨林,恢复热带雨林中生物的多样性。
走进努里格生态考察站
7月2日中午,我们从法属圭亚拉的首府卡宴出发,乘坐专用直升飞机前往努里格生态站,据说这是进入那里的唯一方式。
努里格生态考察站位于法属圭亚拉的亚马孙热带雨林深处。“努里格”得名于200多年前生活在这里的一个印第安部落。自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以来,欧洲白人逐渐侵入,当地的印第安人遭到大肆屠杀,加上他们对欧洲人传播的疾病缺乏免疫力,使得包括努里格人在内的当地土著部落逐渐销声匿迹。1987年,经法国环境部和科研部批准,法国知名动物生态学家沙何勒·多米尼科教授和几位地理和生物学家共同创建了努里格生态考察站。现在,它已成为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卓有成就的热带雨林生态站之一,主要从事恢复亚马孙热带雨林以及生物多样性的研究工作。我们此次考察的重点就是这里。
半个多小时的低空飞行让我们领略了热带雨林上空的壮观景象——雨后彩虹,雨幡降水,茫茫云海,氤氲水汽,这一切无不说明森林对于攸关我们人类生存的水的贡献。
当直升飞机安全着陆,我们走下飞机时,眼前的情景着实让我们惊讶:在树林里的一块不大的空地上,有几个没有围栏的窝棚,每个窝棚内有四张吊床——这就是努里格生态考察站吗?我曾经去过南极、北极,考察过各种科学考察站,也参与建立了我国的极地科学考察站,却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的考察站啊!而这时,从一个露天“浴室”中走出一位赤足的女士,更显示了考察站接近大自然的自然性。
在这里,我们见到了努里格生态站的创始人之一,前站长卡勒教授,也是此次与我们同行的中科院动物研究所的张树义教授的老师。十年前,张树义曾在这里进行过近两年的研究,在来之前他曾向我们介绍过卡勒教授在这里研究灵长类动物所取得的成果。
卡勒教授向我们介绍了努里格生态站的建站宗旨:尽可能地保持考察站地区的原生态。我明白了,这个考察站的“建筑”之所以如此简陋,正是为了尽量保持该地区的原生态。
攀登裸山
我们一行8人,跟随卡勒教授在浓密的热带雨林中缓缓前行。我们的目的地是当地的最高峰——裸山。
在经过一个洞穴时,卡勒教授停了下来。他告诉我们,这是当年印第安人居住过的洞穴。他还介绍说,在建站初期,他曾在这个洞穴里见到过印地安人使用过的泥瓦罐。在一条小溪边,卡勒教授带着我们仔细地察看每一块大石头,以寻找当年印第安人留下的痕迹。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真的找到了当年印第安人磨刀的痕迹。
卡勒教授告诉我们说,攀登裸山是观察研究亚马孙热带雨林生物多样性的一个机会,沿途可以观察这里的生物多样性如何随海拔高度的不同而发生变化。在海拔低处,乔木与灌木并生,以乔木为主;在海拔高处,灌木与乔木并生,以灌木为主。卡勒教授非常了解这片雨林,他经常示意我们不要发出声音,以免惊动雨林的“主人们”。
我们走过一颗高大的榕树,其根系特别发达,有一条主根拐了两个90度的角,向外伸展20余米,我使用24毫米的广角镜头也无法将其全部摄入镜头。
卡勒教授告诫我们,在雨林中行走时要特别小心蚂蚁窝,否则不小心捅了蚂蚁窝,就会被蚂蚁围攻,而被蚂蚁咬后的滋味,让你体会三两天是没有问题的。果然,沿途我们经常看到在地上的蚂蚁窝和在树上的蚂蚁包。
一路上,我们没有见到什么鸟,但却不时听到鸟鸣,卡勒教授和张树义如数家珍地告诉我们这是什么鸟,那是什么鸟。快到山顶时,我见到了一只蜂鸟——鸟类中的最小者,但蜂鸟在吸花蜜时翅膀振动太快,我没能拍摄到满意的照片。
经过4个多小时的跋涉,我们终于登上了裸山山顶。极目望去,热带雨林的树冠浓密如盖。热带雨林树冠不断地向大气提供水汽。俄顷,雨林上空升腾起一团浓积云,接着便大雨如注,把我们的衣服都淋湿了。我们索性脱光上衣,尽情地亲近雨林。
......
撰文 摄影 高登义
完整的故事,请阅读《大自然探索》杂志2009年第6期


